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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如何从绝对富裕走向相对崇高

原载于《新加坡联合早报》“中国话题”栏目

2013812

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德育研究中心  谢春风

数千年来,中国人一直在和贫困、贫穷作斗争,梦想有一天,人人能吃饱穿暖,家家年有余粮,住有安居。“民以食为天”,“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讲的是吃饭问题头等重要,一个官员如果无能力为老百姓服务,那就应该回家卖红薯自食其力,讲的还是吃的事情。“衣食足而知礼节”,人吃饱穿暖之后,就会文明起来,这早已经成为中国古老的道德信条。

邓小平关于“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社会主义社会的最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消灭贫穷”等精辟论断,为我国改革开放伟大进程注入了强大精神动力!30多年来,在近乎奇迹中,中国社会物质财富得到很大丰富,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显著提高,虽然还有数千万中国人生活在国际公认的贫困线以下,但整体上讲,中国人民已经告别了贫穷状态,终于进入了曾经梦想的“小康社会”,汽车、房子、电脑、手机对许许多多的中国人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亿万富翁、千万富翁如雨后春笋般出现,那些百万元家庭已经不敢说自己很有钱了。中国的GDP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名,把日本远远落在了身后,还把长期排名第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吓得很紧张。我国的外汇储备早已经超过3万亿美元,长期位居世界第一。种种数据表明,中国人民与自己贫穷的过去相比,已处于“绝对富裕”状态,我们中的许多人确实有些钱了,底气足了。大量中国人外出旅游,购物,投资,留学等,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多么贵的物品,在一些中国顾客眼里,似乎都是白菜价。一些老外,以近乎恐惧的眼神看待许多中国人购买奢侈品时出手的阔气和“潇洒”。中国人终于“扬眉吐气”了!

诚然,这种富裕虽然难能可贵,却是值得理性分析的。这种巨大富裕财富的获得,使我们同时付出了巨大的资源代价、环境代价、生命代价和道德代价,社会的负面后果严重;这种富裕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讲,还只能算是“绝对富裕”,若与自己贫穷的过去相比,确实富裕多了,但若与美日英法新加坡等西方发达国家相比,许许多多的的中国人,依然处在“相对贫穷”状态,真正的富裕者还是少数。因为,中国的人均GDP依然处在世界中等偏下水平,相对的穷人依然很多。尽管如此,中国社会已经进入了完全意义上的“小康”阶段。这是一个值得祝贺与自豪的历史事件!14亿村民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地球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在迎来“绝对富裕”的艰难过程中,许多中国人却日益陷入一种新的困境之中,这种困境本质上是一种文明生活方式、道德伦理和文明素养缺失的困境,因为我们并没有从不少有钱者身上看到丝毫的“衣食足而知礼节”风采,令人担忧的情况却是,不少中国人正在因“绝对富裕”、“一夜暴富”而逐渐走向堕落、人生失败和家庭痛苦之中,社会环境日益被享乐主义、炫富攀比、投机取巧、急功近利等恶习所伤。这种不良状况,许多中国人自己不满意,世界人民也日益不满意。不少文明素质相对高一些的外籍人士,对那些虽然富裕了但文明素质相对偏低的中国公民,日益抱有遗憾、困惑、担忧,甚至鄙视的态度!客观而痛苦地说,目前,不少中国人在国际上的道德文明形象,日益陷入被动和负面评价之中。具有5000年文明历史的现代中国人,在“衣食足”、“小康”之后,居然得到这种消极评价,是令人扼腕叹息的,与中华文明历史和泱泱大国形象极不相符!《新加坡联合早报》曾经发表一篇文章,题目是《难道中国人缺少道德基因吗?》,对许多中国人的文明素质偏低提出了质疑,甚至怀疑起这些中国人的道德基因有缺陷!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心里感到非常不舒服,也十分不安!面对国内外的道德质疑,我们应该反思和积极行动了!

中国人必须善于从“绝对富裕”走向相对崇高和真正的幸福,这是一条必由之路!不仅中国人民自己需要如此,全世界人民也需要如此。否则,物质富裕就可能成为一种可怕的罪恶,后果不堪设想!所谓相对崇高,就是,中国人的文明素质良好,整体相对均衡,个体差异较小;中国公民在国际场合中所展现的基础文明素养和道德形象,具有相对优势,至少与那些文明程度高的国际公民在一起时不显得另类,不被鄙视。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新道德境界!

如何破解目前摆在中国人面前的道德困境呢?笔者有四条建议:

1、中小学教育必须把培养公民的基本文明素质和良好习惯放在第一位置,把教育孩子如何做一个文明、负责任的社会公民放在第一位置,其它教育内容要以此为基石。社会各界要以此为核心标准来评价学校业绩,且不可再以所谓升学率来奖惩学校了。片面的“应试教育”已经把我们害惨了。

2、切实重视家庭教育和家长教育,充分发挥家庭这个社会细胞的积极作用。家庭是儿童道德成长的根,父母是儿童的善端所在。必须尽快建立免费的家长教育制度,为广大家长育子律己提供便捷的服务。家庭在道德建设上的进展,是中国社会文明建设和儿童青少年道德发展的最根本进步!

3、有效发挥国家公务员、教师、军人、公众人物等关键群体在国民文明素质建设中的正向作用。古代哲人老子在《道德经》中提醒我们,“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圣人孔子在《论语》中讲,“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国家公职人员、军人和知识分子群体,要恪尽职守,厚责于己,薄责于人,积极承担自己的道德使命。每每看到这样的报道,说美国某某驻华大使和国务卿到中国访问,表现出节俭、低调和亲民“风采”,我心中很不是滋味!难道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公务员在道德文明上就一定矮人三分吗?其实不是这样!但大吃大喝、举止粗俗、行为随意、不管不顾而不受惩罚的现状,确实把中国国民的整体文明形象给伤了!改变这些问题,必须从官员、军人、教师、知识分子、公众人物等这些关键人群的善举做起。否则,社会只能走向更加堕落!

4、建立权威而可操作的社会公民道德文明惩罚机制,鼓励各地汲取老百姓智慧,群策群力,出台《公民文明举止奖惩条例》,在教育、引导、奖励的基础上,加大惩罚的力度,从荣誉、经济、法律等多个角度,对不文明行为进行公平、公开而严厉的处罚,有效建立国民道德文明举止奖惩机制的“正义之幕”,任何公民都不能例外。没有处罚,人的劣根性就会有恃无恐!在这方面,新加坡的做法非常值得中国各地借鉴。新加坡是一个以华人为主的发达国家,为什么如此相对文明有序和谐?公民教育和道德文明制度建设在发挥根本作用,严明、公开而公平的奖惩制度善莫大焉。

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进程中,我们必须回答好这个问题:中国人如何从绝对富裕走向相对崇高?答案只能是,以尽可能有效的方式,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培养尽可能多的有社会责任感、基础文明素质和良好习惯的合格公民!舍此,别无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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